我與地壇的樹

安徽省黃山市屯溪第三中學(xué)八年級804班 潘瀅

       我也曾捧著書頁，在字里行間窺見史鐵生的地壇——古墻沉默，樹影婆娑，輪椅的印記被時光碾進(jìn)泥土。而最令我駐足的，是一張黑白照片里的幾棵樹，枝干斜逸，仿佛正與鏡頭后的他對望。于是，一個尋常的午后，我踏進(jìn)了地壇公園，決心去尋找那些被歲月藏匿的樹。
 
       地壇的樹太多了。槐樹、柏樹、銀杏，每一棵都蒼勁，每一棵都像在低語。我舉著手機(jī)里的照片，仔細(xì)比對樹干的紋路，仰頭確認(rèn)枝椏的走向。陽光碎在葉隙間，晃得人眼花。恍惚中，我竟覺得每一棵樹都似曾相識，又都很陌生。直到拐過一個路口，忽然撞見幾棵傲然挺立的大樹——就是這里了。那些樹和照片里還是一樣，樹皮皸裂如老人手背的褶皺，那傾斜的角度、分叉的姿勢，都與老照片上的剪影重合。
 
       我貼著圍欄站定，指尖幾乎觸到樹影。風(fēng)掠過樹梢，沙沙聲里仿佛有輪椅的吱呀混在其中。史鐵生曾說，地壇的每一寸土地都有他的車輪印。而今，我的腳印與他的車輪印隔空交錯，像一場無聲的接力。草地仍在瘋狂生長，黑白影像被潑了顏料般鮮活起來；古墻依舊朱紅，只是多了幾道風(fēng)雨的裂痕；樹蔭依舊濃密，只是投下的影子比當(dāng)年更深、更重。
 
       不遠(yuǎn)處，一位老人靠在長椅上打盹，幾個小朋友追逐著跑過樹叢。公園靜極了，靜得能聽見時光在葉脈里流動。我突然明白，這些樹從來不只是樹——它們是地壇遞給史鐵生的手，是歲月釘在土地上的錨點。而今，它們輕輕攥住了我的衣角。
 
       離開時，我回頭又望了一眼。樹在風(fēng)里搖了搖枝干，像告別，又像挽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