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:2020-07-02??? 來源:全國中學生新作文大賽網(wǎng)??? 作者:admin????點擊:

■個人簡介
朱博約,北京市35中高二學生。在《中華辭賦》《名作欣賞》《散文百家》《長江叢刊》《北方文學》《參花》《青年文學家》《牡丹》《神州》《山海經(jīng)》《文學教育》《中華讀書報》等報刊發(fā)表格律詩、詞、賦及現(xiàn)代詩、散文、文論70余篇(首)。個人詩文集《奧里西斯的黎明》即將出版。
■佳作欣賞
傾聽幽蘭
紫霞琴館窗臺上的兩株君子蘭,在我學琴的幾年一直陪伴我。我喜歡看著幽蘭撫琴的那種感覺,畢竟古琴有3000多年的歷史,制琴又講究,琴長3尺6寸5分,代表一年365天。琴身有十三個徽位,代表一年12個月及閏月。這些都和時間有關,可能在暗寓琴藝的精進與付出的時間是一致的。我用的是一把連珠式的仿唐琴,名曰“飛泉”,上面有冰裂紋,真是古色古香,美輪美奐。白居易詩云:“絲桐合為琴,中有太古聲”。果然,十指一觸弦,泛音輕靈清越,散音沉著渾厚,按音或舒緩或激越或凝重,令人迷醉,簡直嘆為觀止。所以過去 一千五百多個日日夜夜我就這樣反復練琴,在“宮、商、角、徵、羽”的曲譜中跋涉,在“托、擘、挑、抹、剔”的指法中徜徉,無數(shù)次手指磨破又長好,我為學琴犧牲了太多看電影、休息時間。“啪嗒,啪嗒”,古琴節(jié)拍器那萬古不變的聲音就這樣每天不斷擊打我的耳膜。
然而我付出許多時間卻仍遭受了重挫,——在一次古琴比賽中發(fā)揮失常,沒有得到好的名次。我無比失望,猶如心沉萬年玄水,凄神寒骨,幾年的寂寞琴凳,沒有換來應有的掌聲。手撫古琴岳山,看著指尖磨出老繭又被磨破,并且開始隱隱作痛,我機械地一遍遍練習著老師布置的琴曲,單調(diào)的節(jié)拍器聲音將我淹沒又淹沒,世界就像不復存在。琴曲中的美妙意境,都抵不過初冬的徹骨寒風,滿世界的枯葉散落、草木凄迷,天空也似愁云慘淡。那以后,曾經(jīng)覺得美妙醉人的琴曲,仿佛彈棉花似的苦澀。從那以后,我沒有看見琴館窗臺的君子蘭開過。我不愿意再碰琴弦,時間轉(zhuǎn)眼就是幾個月。
有一天,我無意再次走過琴館,里面飄來熟悉的曲子。哦,《碣石調(diào)幽蘭》,相傳孔子所作,借蘭花之潔,頌君子之德。這首曲子點亮了我的耳朵。我順著琴聲進去,抬眼看見一位學姐在安靜地坐在琴前,長睫微微緊閉,十指翩翩起舞,渾然不覺地陶醉在龍穴悠然流出的一片秋景中。我也聽的入迷,沉浸其中,琴館古老家具、昏暗燈光,剎那間明亮起來,一個個高古的音符水彩般將單調(diào)的琴房變得多彩多姿起來,甚至幻化出一個七彩斑斕的世界。她起舞的手指就像蘭花一樣美好,雖然力道尚欠,卻是那么感人肺腑,我聽著聽著開始感動,琴音仿佛花兒般清新動人。漸漸的,我的疲憊與這琴聲一道潺潺流逝。我問這位學姐:為何能彈得這么好?
她笑笑說: “音樂要靠心靈指引。當你感到琴曲的美好,就會擁有力量”。
“琴,不只是手指練習,是用心彈奏。當你將情感通過琴弦表達出來,傳遞給每個人,甚至傳遞給世界上任何地方的陌生人,那是一種心靈的溝通,它會超越語言和所有的隔閡”。她說。
她彈了一曲又一曲,直至夜色灌滿了屋外的世界。“為我一揮手,如聽萬壑松”,她那一席話深深打動了我。不知何時,夕光已為西邊的濃云鍍上一層霞披;不知何時,窗外樹梢的殘雪已悄然化去;不知何時,琴館的那兩株久不開放的君子蘭已在堅韌中嫣然綻放。蘭香那般沁人心脾,整個世界都仿佛被這花香所感染而春回大地。我見過絢麗如驕陽的夏日玫瑰,見過冷艷如冰川的天山雪蓮,見過璀璨如黃金的秋日菊花,都沒有琴館蘭花開著這般動人和傲然。
那以后古琴真的成為我生活的一部分,簡直須臾不可分離。我學過的琴曲也由簡單而復雜、由易懂而深奧,無論是“醉里挑燈看劍,夢回吹角連營”般壯懷激烈的《廣陵散》、還是“二十四橋仍在, 波心蕩、 冷月無聲”般憂愁去國的《瀟湘水云》,無論是“勸君更盡一杯酒,西出陽關無故人”般纏綿悱惻的《陽關三疊》,還是“落霞與孤鶩齊飛,秋水共長天一色”般遼闊明凈的《平沙落雁》,“若無清風吹,香氣為誰發(fā)”般悠然自得的《碣石調(diào)幽蘭》…………,都能激蕩我的內(nèi)心。聽那指尖起舞的高山流水,聽那萬古悠揚中的金戈鐵馬,聽那三尺匣內(nèi)的大江東去……空中回蕩的不僅僅是一首首古曲,也是一代代先哲的精神對話,是源遠流長的中華文明歷史。這一首首流傳千年的古曲,在我的琴房久久蕩漾。有時如深谷幽蘭,清香沁人心脾,有時如五彩蝴蝶,絢麗多姿。無論憂煩還是高興,我都愿意傾聽它、彈奏他,尤其是萬籟俱寂的夜晚,這琴聲,上達天庭,下通幽冥,掌握著宇宙的和諧與均衡,讓傾聽的心靈一塵不染……這個屬于我的世界,與歷史相連、與大自然相擁,充滿自由和向上。
后來我再也沒有見到這位學姐,聽說她得了漸凍癥,不再能彈琴了。但她說的那些話,永遠銘刻在我心里。
和諧,惟有互敬
——史詩《吉爾伽美什》生態(tài)觀所感
《吉爾伽美什》是人類最古老的史詩。自1872年喬治·史密斯在尼尼微宮殿遺址中發(fā)現(xiàn)洪水泥板,至二十世紀初楔形文字被破譯,人們才真正認識到這部三千年前產(chǎn)生于蘇美爾時期第三烏爾王朝文學奇跡。《吉爾伽美什》是古代美索不達米亞最偉大的文學作品。史詩的主人公吉爾伽美什是公元前三千年代初期烏魯克城邦的國王,是一個真實的歷史人物。史詩除了其不朽的文學審美價值,也包含著人類早期文明創(chuàng)造者蘇美爾人的生態(tài)觀念。
《吉爾伽美什》中大量篇幅涉及生產(chǎn)活動,如狩獵、 畜牧、兵工、筑城、飲食等,這些都反映了人類文明的進步,也折射出人類對自然環(huán)境的破壞。在第一塊泥板,有關宮殿和城墻,就有這樣的描寫:“他(吉爾伽美什)修筑起擁有環(huán)城的烏魯克的城墻,圣埃安那神苑的寶庫也無非這樣,瞧那外壁吧,[銅]一般光亮;瞧那內(nèi)壁吧,任啥也比它不上。……登上烏魯克城墻,步行向前,察一察那基石,驗一驗那些磚,那磚豈不是烈火所煉!”(《吉爾伽美什》,趙樂甡譯,遼寧人民出版社2015年版,第15-16頁。)
烏魯克文化時期的居民,經(jīng)營農(nóng)業(yè)、畜牧業(yè),部分人專門從事燒陶和采石行業(yè)。史詩故事發(fā)生的地方烏魯克城是用磚瓦建造的。磚瓦由粘土燒制。因此大量的樹木資源用來建城,殺死森林的守護者——芬巴巴,就成為那個時代必然的生態(tài)邏輯和戰(zhàn)爭邏輯。
在吉爾伽美什(約公元前2800至2500年間在位)時代,兩河流域有豐富的森林資源。“他們仰看森林,止步停留,他們看那杉樹之高,他們看那森林的入口。他們看到了杉樹山、伊里尼的神和王座。……很高興看到樹蔭,草地覆蓋著大地,沒有盡頭。”(《吉爾伽美什》,第50頁)當吉爾伽美什與恩啟都一起尋找森林保護者芬巴巴,走進森林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壯美的原始叢林美景:巨大的杉樹高聳入云,漫山遍野,遮光蔽日,英雄們到此也不由對大自然的造化充滿敬畏。
與其他早期人類文明一樣,兩河流域的蘇美爾人與大自然最初也保持著相當和諧的關系。以恩啟都為例,可看到蘇美爾人與自然關系的演變。天神造出這個純粹自然屬性的人,以抗衡都市文明的代表吉爾伽美什,——他的半人半獸,體現(xiàn)了與自然融為一體的和諧一面。當恩啟都出世,“他混身是毛,頭發(fā)象婦女,跟尼沙巴一樣<卷曲得如同浪濤>;他不認人,沒有家,一身蘇母堪似的衣著。他跟羚羊一同吃草,他和野獸挨肩擦背,同聚在飲水池塘,他和牲畜共處,見了水就眉開眼笑。”(《吉爾伽美什》,第18頁。)這一幅人與自然和諧的畫面,正是原始社會生活的寫照。
恩啟都與吉爾伽美什攜手殺死芬巴巴后,被惹怒的眾神決定懲罰他兩個,“他們當中必須死一個”,于是恩啟都在一個夢的預示后死去。這預示著蘇美爾人與自然的關系發(fā)生了很大的變化,——破壞自然平衡招致諸神的嚴懲。
這悲慘的一切結局在吉爾伽美什與芬巴巴開戰(zhàn)前,他的夢就已經(jīng)作了預示:“天災轟鳴,地在震動;陽光消失,昏暗不明;電光閃爍,烈焰飛騰,烏云低迷,大雨傾注不停。光消失了,火也熄了,掉下來的一切都化為塵土灰星。”(《吉爾伽美什》,第52頁)果然,在殺死森林之神芬巴巴后,大自然發(fā)生災變,——大洪水降臨。吉爾伽美什必致森林保護者芬巴巴于死地,是人類征服大自然的象征。表面上人類征服成功,但大自然即刻做出報復。
《吉爾伽美什》中古代蘇美爾人樸素的生態(tài)哲學思想,即便得罪諸神,也勿得罪大自然,——這展現(xiàn)了人的豪邁精神。在這一認識基礎上,蘇美爾人進而做出反省:一味地向大自然掠奪不惜破壞的狀態(tài)是否需要改變?這一生態(tài)政治觀念仍有重要的當下意義。畢竟,史詩描繪的幾千年前林木如海的森林王國、人地友好的兩河流域今天已經(jīng)不復存在,取而代之的是嚴重的沙化和水土流失,以及暗波涌動的資源競爭的生態(tài)政治現(xiàn)實。因此,我們要牢記史詩警告:人與自然的和諧,惟有互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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